多远

在信仰天主教之前，很喜欢禅宗。喜欢在拈花微笑中体会它的“不立文字，教外别传，直指人心，见性成佛。”在一朵野花中看见天堂，在一粒沙子中看见世界，在一瞬间里把握住永恒。举一指头，含摄了大千法界；品一盏茶，森罗万象尽在其中。一段段的《禅门故事》和《禅门公案》讲述着关于禅的历史，南怀谨的《道家与禅宗》、蔡志忠的《六祖坛经》解读着温柔禅缘……但这些又都不是禅。禅，只可悟，不可说，一说就是错。

记得以前看过这样一则禅门故事：日本明治时代（1868--1912）有一位有名的禅师，名叫南隐，其人不仅德性颇高，而且机智幽默。一天，有位大学教授来向他问禅，他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以茶相待。

他将茶杯放在来者的面前，提壶便往杯里倒水。杯水已满，他却全然不睬，继续倒水。教授眼睁睁看着茶水溢出杯来，在一旁十分着急，忍不住说道：“师父，茶水已经漫出来了，不要再倒了。”

见教授中计，南隐这时才不紧不慢地答道：“你就像这茶杯一样，里面装满了你自已的看法和想法。你不先把你自已的杯子空掉，叫我如何对你说禅？”

看过故事，你是否也能“会心的一笑”？禅，如何问得？又如何说得？况且，许多人就和这茶杯一样，里面装满了自已的成见，又怎么能听得见别人的真言呢？两人对谈，多数人急着表白自已的观点，不乐意听取旁人的意见，结果耳旁飘荡的除了自已的声音之外，什么也不曾有。

曾有同事问我，既然喜欢禅宗，为何要信天主教？我笑而未语，因为我知道曾经所有的一切，似乎只是为了在此与主相遇。我想起了林语堂先生在晚年接受基督信仰时，他曾说过的一句话：“太阳出来了，把蜡烛都吹灭吧！”

其实，在我心里，禅宗实在是算不上信仰的范畴，只能算是一种生活的方法论，一种处世的哲学，它不需要你“信”，所以才有一个“悟”字。信仰，不仅要信，并且需要仰视地去信。你甚至不需要理解，因为你无法理解，人所能理解的只是有限的事物，而信仰是则无极限的。“仰”是脸向上，敬慕，依赖。“信仰”，是要信那来自天上的那一位，因此，信仰的对象不是人类本身，只能是神。而儒教的孔子，道教的老子，回教的默罕默德，佛教的释迦牟尼都是人，当然，耶稣也取了人的肉身，但根本不同的是，耶稣复活了。如果耶稣没有复活，那么，他不过和所有的古代圣贤一样，只不过是历史上的一位英雄，一个被钉十字架的悲剧人物，而我所信的不过是枉然。耶稣复活了，所以，复活的基督是信仰的根基，是信仰的出发点。

信仰基督的人常说，天主教是启示的宗教，是一种召唤，不是我选择了天主，而是祂拣选了我，早在母腹中衪就已拣选了我。也许你会说，你依然没有听到来自祂的声音，是这样的，你没有听到祂的声音，因为你心中的那盏杯早已满了。

倒空心中的那盏杯，你会听到来自上主的声音。